波間に消えた愛しいあなたへ
Date   2011/11/24  
No.61   流 鶯 前 傳 · 潮 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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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清持与司马燕玲初遇的那个季节,正值深秋。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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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上,赵清持早就见过司马燕玲。他出身官宦之家,每月都会跟着家人来庙中参拜。别人恭恭敬敬,他却总是心不在焉的模样。
赵清持站在堂内不起眼的角落里,偷偷打量这个与众不同的少年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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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燕玲从来没有见过赵清持。
虽然对内堂十分好奇,但那里是禁止外人涉足的地方。
庙的庭外有一堵高高的墙,赵清持每每站在墙边,便可以清晰地听到从外面传过来的、少年们高声玩乐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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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说庙里住着鬼,司马燕玲却不以为然,只道灵庙是供奉仙人的地方,哪里可能有鬼?
又有人说:庙里的人每到黄昏就会看见,那鬼最喜欢流连在灵庙后院的转廊上,面色苍白,诡艳丰常!
赵清持在墙内吓了一跳,落日时分他总在转廊上打扫,却从来没有见过他所说的鬼怪。
司马燕玲听完哈哈大笑,道:这位仁兄定是撞坏了脑子,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鬼会在黄昏出现的。


年少气盛,谁能说服谁?
你来我往,不依不饶,如是这般,一个赌约便被定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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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第一次,第二次就显得不太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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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燕玲每天黄昏都会出现在灵庙之内。
赵清持就在墙里等候,看他翻墙而过,成为习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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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燕玲问他:“清持,你在庙内都做些什么?”
“诵经,打扫,观天。”
“就这样?”
“是,师傅并不许我到外面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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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交谈不多,司马燕玲有机会就会带些小玩意儿来。
有时是书,有时是别的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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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燕玲带来什么,赵清持都一概接过,不曾怀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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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燕玲说:“你要不要跟我来?”
“去哪里?”赵清持问。
“外面。”司马燕玲几下翻到墙外,昂头看他。
赵清持说: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师傅不会允许的。”
“我们半个时辰就回来,他不会发现。”
从那一天起,司马燕玲着手改变他的生活。
开始的时候只是半个时辰,然后是一个时辰,再下来是一个半时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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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府的小公子总在庙里停留一段时间,再偷偷溜出去。
赵清持趴在墙边目送他离开,想着明天他什么时候再来。
三番五次,墙根下便多了对无人知晓的伙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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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起日落,星悬星灭,岁月如水般流走,丝毫不着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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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进宫了。”
司马燕玲在某个夜晚这样告诉他。
赵清持问他:“那你还会不会来?”
司马燕玲低下头去。
“不要紧,”赵清持道,“你可是相府的公子,好好努力,获取功名。”

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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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燕玲只深深看他一眼。
那天之后,再没有来过。
冬去夏来,眨眼间,已是数度春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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庙里逐渐热闹起来,数年一度的祭天大奠,是族人的重要仪式。
司祭的人们各自繁忙,赵清持坐在特别的房间里,看外头人来人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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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,但有种不好的预感,仿佛过了这个时间,有许多想做的事就再也做不成一样。
无由的惶恐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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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心向神,皆因心有所求。
人心畏神,却能有千万种理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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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的司马燕玲在做什么?
赵清持总是这样想象着,思考他提笔的样子、捧书的样子、走路的样子……

……他不会再来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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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燕玲带来的书躺在屋子一角,老旧却保存完好。
悄无声息,就像那个不再出现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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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寒冷刺骨的冬天里发生了太多变故。
司马燕玲登堂入殿,不负所望,做了相国。
赵清持依旧呆在那座灵庙里,破了戒,逃过一劫,借人之命而活。
冤死了一个无辜的,乱死了一批祭神的,扼死了一个清白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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庙虽小,却数年不曾变动过。司马再次踏入这里时,祭天仪式一片混乱,溃不成军。
高台上有人浑然而立,司马燕玲仰起头来注视着他,一语不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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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持,这些都结束了,跟我走,你不属于这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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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清持定睛看他。

“走?走到哪里去?
直到今天我才真正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……他们不会放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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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今我已贵为一国之相,除非他们立心要与朝庭作对。现在就算我要铲平灵庙,也没有人敢拦我。”
士别三日,真当刮目相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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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途当然不会风调雨顺,赵清持却还是恍惚地勾了勾嘴角。
人活于世,只求存一念想。
一念足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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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祭师的师傅说,恨一个人是为了不忘记,爱自然也一样。
对赵清持而言,来得虽晚,也好过不来。
就让司马燕玲高抬贵手救他出生天又何妨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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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的司马燕玲不再是当日相遇默默无名的莽撞少年,他所见的赵清持也不如当初一身清白。
今日不比昨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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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庙的墙再高,也挡不住相国一声令下。
赵清持搬进了相国府,就此与贫寒疾苦挥手作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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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府很大,半天都走不过来。
赵清持支着伞,在这相府的宅邸里,他做什么都无人过问。
司马燕玲向来满足他所有要求,而且安排得丝毫不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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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丈红尘,繁华浮屠。
无时奉为好,有时贬为无。
绫罗绸缎,锦衣玉食,于太多人都是求不得的东西。
但人心所向往的未必就是好的,可怜这个道理时至今日才被发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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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空则空,心凉则凉。
心死之人,又岂是外力所能撼动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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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燕玲问过他,为什么你总开心不起来?
赵清持看他一眼,淡淡道:有什么事情值得开心?
司马燕玲一个字也答不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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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清持变了,变得对任何事情都看不顺眼,经常为了小事情而大发脾气,即使对着司马燕玲也不太客气。
司马燕玲不问原因,也从不指责。
被宠惯了,反倒变本加厉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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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何你总要这样为难自己?”司马燕玲惋惜地叹气。
为难自己?赵清持想,他在这相府里到底能算是什么人?谈何为难?
“年轻的相国大人,今非昔比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有什么是你不能到手的?就算现在你要施舍些许感情予不相干的人,也不过是举手之劳。”
 
赵清持笑道,眼里一抹不屑。
司马燕玲倏地抬起头来:“清持,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?”
赵清持却噤了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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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有斗转星移,人又何尝不变?
说要去考功名的司马公子,说要救他出生天的司马燕玲,说无人能阻他的司马相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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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为真?何为实?
于他,赵清持为何物?
自然无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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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之一死,徒留一副躯壳到处招摇。
不必担心哪天会得枯萎,根本不曾盛放,没有后顾之忧。
断了就断了,哪里须得怀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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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燕玲公事繁忙,总是在宫中的时间比留在府中的时间多。
“宫中是个怎样的地方?”赵清持问。
“不是个有趣的地方。”司马燕玲回答。

司马燕玲问我:“清持,你想不想进宫?”
“进宫?进宫去干什么?”
“你如此伶俐,在宫中得一官半职不是难事。”
“得到官位之后,又可以做什么呢?”
司马燕玲失笑起来。



他的意思,赵清持其实很明白。
身为一国之相, 在情在理,他需要一个能完全信任的亲信在宫中与之照应,助他一臂之力。
赵清持没有拒绝。
再枯燥也好过独自一人等在府里。
原本的设想十分完美,奈何人算不如天算。
去时是赵清持,再见就成了赵大人。
赵清持的人生总在不经意之间被司马燕玲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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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是数个春秋之后,赵清持依然记得那段日子里,他总在黄昏时分抬头仰望那堵高耸的围墙。
他不明白,为什么其他人总能那样轻易地翻跃过去。明明是那么高的障碍。
天空一片紫霞,他仰着头,眼神空洞。
园内弥漫着香火和潮湿的雾气,不管有没有灵魂,看起来都模糊不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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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墙外喧闹的少年都不再来了,所谓曲终人散吧。
他往院落深处走去,正待迈步,却有人折了回来。
赵清持听见声响转过身去,恰对上一双明朗的眼睛。
越过围墙的少年看着他,他也看着他。
天际潮红如火,命运从那里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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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后便是几度辗转,夏风冬雪,春花秋月。
时值乱世,能有几人高枕无忧?偏生赵清持随司马燕玲进了宫后,竟平步青云起来。
短短的功夫,已位居帝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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佞臣也好,奸臣也罢。世上尚无人知道,赵清持并不介意死在刀剑之下
从不介意。
只是世间这种快意的好事,从来不曾如他所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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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然聪明如司马燕玲,也有糊涂不堪的时候。
司马燕玲最天真的地方就在于,他一直不明白,无论在相国府内兴建多少座与记忆中一样的别苑,无论收集天下间多少与之相似的少年,这世间上都不会再有第二座灵庙,不会再有第二个赵清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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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清持从不思考超出三天以外的事情。
来生太遥远,不如想一想现在如何作乐更实际。
人道天上有飞鸟,鹊也好,鹰也好,画眉也好,流莺也好。
他却说:再专情者,也有背不动的东西。譬如天下苍生,譬如理想抱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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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却悲欢离合,人亦有无尽劫苦。
相爱而不能相守,相守亦不能长久。
求不得,恨别离,两相憎,生死茫茫,无一不劫。

此生早已耗尽所有精力,死去活来。
来生?
但愿不再有来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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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道:莺是鸟中最专情的,假若所爱的死去,终此一生,都不会再寻新欢。
赵清持想,花鸟鱼虫哪里比得人。人心太小,可装不下那许多多爱恨情仇。
奸佞如他赵清持,狭小的胸腔里终其一生也只装得下一幅画面——

日影西斜,有少年越墙而来,星眸如炬,更衬得背后红云似火。



我的司马,为何你总不相信。
此生此世,赵清持也不过只爱过一人。
你以为那是谁?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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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传 完。




小說原作:嫣子危《流鶯》

司馬燕玲 ◎ 清臣
趙清持 ◎ 氷璃

寫真 thx amajy 雲開 沁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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